第一章 烏龍乍起.莊子旋風
一九八○年是台灣漫畫創作再起的轉捩點。
在這之前,台灣漫畫創作在國立編譯館的「漫畫審查」大力揮砍之下已潰不成軍。加上一九七六年全面開放日本漫畫出版的限制後,漫畫創作已雪上加霜況入冰河。
冰河中仍有生命力轉旺的傲骨漫畫家不死心的掙扎,但欲振乏力。牛家班在牛哥領軍下,仍有半頁空間活動,COCO在黨外的雜誌<八十年代><美麗島>上則醒目的冒出諷刺漫畫的小芽,迎向民主的春意。<美麗島>事件後,他在<縱橫><台北一周>仍有苦中帶樂的諷刺!由於政治氣候低迷,他在有關單位「安排」下遠去他鄉,在美國<美洲中國時報>落腳,<二馬>就在那兒開起餐廳了!
台北的一九八○,赦幼祥則帶來一絲的春意,他在<民生報>畫了一隻惹人喜歡的小狗,讀者為它命名為「皮皮」。這隻超級狗將赦幼祥幽默感一一介紹給陰寒政治氣氛下的台灣讀者。越演越出味的<超級狗皮皮>中,他塑造了詼諧的人性隱喻族群,個性十足。狗、貓、龜、蜥蜴、豬、羊、……都叫人印象深刻,而揭開了台灣漫畫新頁。
一九八三年元月起,<烏龍院>在<中國時報>登場,赦幼祥的趣味特色在此更是淋漓盡致。每天早上,翻開報紙第一眼先看看<烏龍院>今天發生了什麼新鮮事,成了很多上班族上班前的一份開胃早餐,養成了大多數人看漫畫的習慣。由於受歡迎的程度形成了社會話題,使得<烏龍院>的附帶產品隨之一一登場。<烏龍院>的期刊,下上推出兩本。在高潮時,更創下雜誌賣出八萬七千本的記錄,盛況空前。電視、電影也跟著問世。轟動之程度不亞於一九五○年的「四郎真平」旋風;只是熱潮時間未及「諸葛四郎熱」的十餘年。<烏龍院>大約紅了二年上下的時間,後繼無力。
但是<烏龍院>帶來的創作熱潮卻是一股狂流。
新人在漫畫比賽中脫穎而出的熱烈波潮,也隨之淹沒了<烏龍院>的光芒。朱德庸的<雙響炮>,蕭言中的<弱雞>、<童話短路>,孫家裕的<嘻遊記>,柏言的<神氣豬>以及老瓊、蔡志忠、王平……等人,使台灣報紙的幽默漫畫顯得生氣勃勃。
其中以蔡志忠有計劃的專欄攻勢最具威力。蔡志忠的<大醉俠>、<光頭神探>、<肥龍過江>、<水滸>、<聊齋>、<西遊記>、<蔡樂天講古>……在台灣、香港、馬來西亞、新加坡、日本、美國的報章、雜誌上無所不在。他的生意頭腦一流,又擅於經營自己,效率及勤快無人能夠與之比擬。
一九八四年報界及出版界有人找他合作<中國歷史漫畫系列>,但因銷路及成本與探路工作未能樂觀而未合作成。但是他仍然在尋求突破中把這個企劃放在心上。他說:「或許是我和中古籍有緣吧,<中國歷史漫畫系列>未成,後來我卻又在偶然機緣下接蜀到老莊思想,進而激發了創造出<莊子說>、<老子說>等一系列中國古代思想漫畫的構想,使我的漫畫生涯邁向第二階段,也造就新的高峰。」,他是在一九八五年赴日進修日語時,發現<莊子>一書中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,將他整個人吸附進去。他頓覺莊子的所做所為是和自己這麼投合,「觀念幾乎一樣」。這份頓悟的感召使躺在床上看莊子的他跳起來,拿起紙筆,將這隔代知己的思想立刻畫到漫畫中。<莊子說>就在日本旅途中完成了一篇篇的草稿。回到台灣本想在副刊上連載,但主編卻表示「恐怕無法做到每日連載。」而轉投時報出版的<歡樂漫畫半月刊>。
第一期刊出後,大戴讀者反應的信件湧至,他們驚訝的表示沒想到漫畫也能處理深刻的思想,因此倍覺親切而讚美有加。
百家諸子就在蔡志忠的「快手」下一部部的登場。政治界及文化界的朋友都推介他如此的用心,甚至在他書前作序。這些漫畫古典文學的<莊子說>等創意亦得日本、美國、大陸、新加坡、韓國……等近二十種語文版的推薦、肯定,迴響極為熱烈。
<莊子說>刮起一陣古典文學漫畫風潮後,魚夫也畫了一部八本的<詩人漫畫>。很多人都學他的調調、畫風創作……,影響深且遠。
<烏龍院>、<莊子說>在近代台灣漫畫史上寫下了不可磨滅的的輝煌記錄。赦幼祥,蔡志忠對台灣漫畫的發展貢獻是值得大書特書的。
「審查」漫畫的措施不只令台灣剛起步的漫畫文化毀於一旦,對漫畫創作的傷害,更造成無可彌補的文化斷層,使台灣漫畫文化落後,當時台灣的漫畫水準已不下於日本。「審查制度」使得傑出的漫畫家不甘受辱,紛紛避之夭夭。有的漫畫家更因審查制度的困擾,索性以日本漫畫送審、成為出版商的姿態,大量翻印日本漫畫。這種情形,使台灣漫畫市場又被日本漫畫殖民了二十多年之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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